移动端是不是就是手机(移动端就是手机吗)

前言:

在《移动端互联网当前竞争现状浅析》[1]中我们在核心逻辑1中已经剖析出互联网行业的本质是服务业,资本方利用数据——这种新型的生产资料,加速、优化资本循环并获得与之社会贡献相匹配的超额利润,阐述了互联网企业垄断的必然性与必要性。

在核心逻辑2中,我们还谈到了各互联网头部企业对应领域的数据源发生频次问题,并对腾讯在社交领域基于垄断社交关系为起点的分布式发展战略进行了简单探讨;核心逻辑3则进一步阐述了人机交互方式在移动端与PC端产生分化的原因。

本文将衔接前文,更进一步去探讨未来行业内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可能的软硬件技术变革方向,本文章节分别为:1). 经济增长衰退期下的移动互联网行业现状;2). 柔性屏时代崛起对移动互联网行业的影响;3). 数据乌托邦时代下众人的命运

第一章:经济增长衰退期下的移动互联网行业现状

在前篇文章中我们分析了,垄断与寡头类互联网企业依附于能高频率生产数据领域的必然性与必要性,但因为高频数据领域有限,且大厂背后资本推动各巨头角逐长达十年之久,当前的移动互联网市场,大数据领域已经被瓜分殆尽,市场已经完成了从增量竞争的过渡,转变为存量竞争的市场格局。

理论上基于互联网行业数据垄断的必然性与必要性,存量竞争关系根本不可能在互联网市场中存在,因为对任何领域大数据的拆分,都会影响大数据的边际成本与整体价值,但拼多多在电商寡头领域突破阿里京东围剿这一事实,揭示了存量竞争关系在移动互联网生命周期下半场中必然存在的逻辑——虽然站在企业角度,垄断是最优解,但在市场均衡的作用下,大数据领域一定程度的拆分或者多寡头格局,有利于市场均衡

在阿里与京东各自经历完野蛮生长期后,平台资源逐渐向大流量、大品牌商品经营者集中,而发货量低、品牌影响力低的商品经营者只能忍受差别对待。这些被判断为个体价值低,但整体体量却特别大的商家们,如果想要重新获得以往互联网黄金增长期中的话语权与影响力,入驻拼多多是他们的最优选择,因为拼多多专注的下沉市场,恰恰就是当年阿里与京东的“上升通道”。

拼多多的案例揭示了,垄断或者寡头级别的互联网企业在市场动态发展过程中,会发生偶然或者必然的决策失误。如果阿里与京东当初及时将业务拆分成两部分,将其中一部分专攻下沉市场,那么拼多多就不可能成功,但是有这种可能性吗?答案当然是没有,因为在当初阿里与京东的双寡头格局中,任何一方主动拆分业务,都无疑是一种降低自身平台市场影响力的自杀行为,且董事会与众股东也不可能放弃既得利益去做这种“离奇的高风险决策”,因此电商市场产生出容纳拼多多发展的空隙,有一定的必然性。

虽然从数据发生频次的角度来看,国内几乎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新赛道”、“新玩法”,但从存量竞争的角度来看,类似拼多多这样对寡头甚至垄断级别的互联网巨头的业务空隙采取进攻策略是可取的。十多年以来,这些专注投资互联网行业的资本家对互联网行业投资已经产生了一种惯性与依赖,这批资本受逐利动机推动,将继续在移动互联网市场中寻求高回报率的投资机会。

至于为什么很多资本不投资传统制造业等领域,除了因为投资惯性与投资互联网企业积累了足够的经验曲线外,还有一个原因是投资制造业等领域风险更大,期望收益也不高,且投资回报周期也长。重资产、回款难、产业链地位尴尬、经济环境不乐观等问题,都是制造业融资难、经营难的原因,而孵化一个互联网项目最多只需要2年,就能通过其依附的高流量数据领域,看到显著的运营成果

存量竞争的案例还有很多,但在对方资源配置合理、战略方向并无明显差错的情况下,想要蚕食其他竞争对手的流量市场份额终究是极难的,拿腾讯系举例,从19年微信公开课张小龙发表短视频失利检讨有关言论前后,腾讯系以微视为主,配合其余9款短视频APP组成“短视频矩阵”全面抵御字节跳动在短视频领域的版图扩张,虽然目前大部分APP已经下架,但吸附于还在运营的微视等APP的流量,已经导致字节损失了一部分视频流量;另外在这几年疫情影响下,字节的飞书、金山的金山文档、腾讯的腾讯文档,也在激烈挑战阿里钉钉的saas业务。

除存量竞争外,还有大厂与市场新兴竞争者,对国内增量市场的争夺战。但所谓的国内增量市场只是一个伪概念,为了满足企业高层以及资本的投资期望,强行将当前各大厂竞争程度不高的中低频领域定义为集团现阶段的战略目标,在伪增量市场中投入资源过多,将有可能导致集团现金流收窄,使企业运营陷入泥潭。为了对冲踏入增量市场陷阱的负面影响,对自身存量市场的防御以及进攻他人存量市场就显得十分必要,因此存量竞争与伪增量市场竞争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冲关系。

既然国内存量竞争与伪增量市场竞争都是高风险策略,那么海外增量市场就显得极其诱人。自2018年以来,以字节跳动为首的互联网企业,开始追求海外业务增量。海外市场战略本无可厚非,但衡量互联网企业海外版图拓展的硬实力标准,显然不是互联网公司的技术能力,真正的标准是本国对他国的话语权,所以类似美国、印度的对他国互联网企业的封堵与歧视,是保护本土数据,将互联网企业加速资本循环创造的利润留在本国的一种必然会采取的策略。全球封堵的事实将倒逼国内互联网企业重新审视未来的战略计划,将重心从海外迁移回国内,继续面对国内高风险存量市场与伪增量市场。

那么各互联网企业,近几年在国内伪增量市场中表现又如何呢?拿在线教育领域举例,笔者已经在《当前市场在线教育产品的评价与经营可持续性的探讨》[2]这篇文章中论述了当前大厂在线教育产品经营失败的必然性,在此不再赘言。字节旗下的独立品牌“大力教育”,受2021年双减政策冲击下,几乎销声匿迹,腾讯开心鼠英语也关停服务;在社交电商领域,2020 年 4 月腾讯推出的「小鹅拼拼」,属于腾讯 PCG 事业群下的 Nbase 团队的核心创新项目之一,被视为对标拼多多的产品,于2022年2月份也正式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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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年至22年大厂关停项目

在国内GDP增长率逐年下跌的背景下,一旦互联网行业依附的生产循环与资本循环规模萎缩,或者甚至发生中断,那么互联网企业的网络流量与现金流入将会遭遇断崖式下跌。回顾2018年互联网行业的第一波优化、缩招浪潮,从那时起,受资本焦虑影响,移动互联网领域正式进入存量竞争与伪增量市场竞争并存的市场格局;而2022年的大厂优化风波,说明经济环境的衰退效应,已经正式蔓延至移动互联网行业,即使是大厂也难以幸免。财报中真实的现金流赤字,将迫使大厂与背后的资本方,停运没有必要的存量市场项目,并撕破伪增量市场虚假的运营逻辑,缩减开支,迎接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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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8年开始,我国GPD增速出现下降趋势

而生产力的提升与市场变化,能催生出真正的增量市场,例如第二章即将讲到的柔性屏时代的崛起。不过可惜的是,柔性屏技术并不是阶梯式的、革命性的技术爆炸成果,它充其量,只是“后移动互联网时代”中的转场帷幕,但要掀起一阵增量市场竞争狂潮却绰绰有余。不过各大厂都已具备充分的认知水平,且已经垄断了各自的大数据领域,市场中的竞争者很难再像这十年间,利用市场先入者优势,通过快速迭代训练经验曲线,尽早完善双边市场平台运营机制,快速建立起某个领域的垄断壁垒。柔性屏时代,大概率将延续垄断与寡头互联网企业之间的存量与增量竞争,一场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二章:柔性屏时代崛起对移动互联网行业的影响

从信息展露系统的演化历程来看,智能手机移动端升级趋势主要是两个方向,第一个方向是GUI(Graphical User Interface,又称图形用户接口)面积,第二个方向是交互方式。当前智能手机的屏幕面积大概是旧时代键盘手机的2~3倍,交互方式也从键盘敲击交互升级为接触式交互。

如果不只考虑智能手机,VR/AR眼镜也有可能成为未来移动端的主流设备。但不同于智能手机信息展露系统与交互系统的一体化设计(即屏幕展露信息与裸手接触交互都靠同一块屏幕实现),VR/AR眼镜设备的眼镜实体无法承担交互任务,其交互系统需要依赖其他硬件支持。

国外科技巨头苹果、Facebook对VR/AR设备中的交互系统提出了自己的设计构想。其中,Facebook尝试利用腕带式设备,捕捉裸手肌电信号,实现裸手交互;与Facebook类似,苹果则构思了一种通过Apple Watch等腕带产品,检测两只手或两根手指接触的方法和系统。通过识别不同手势的电位差,可以区分用户发出的不同指令,故可以称之为“微手势交互”,并提出了增加手套硬件的方案,提升感知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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苹果专利申请Skin-to-skin contact detection,由美国专利商标局公布

显然,这种“微手势”交互方式及其他新兴交互方式目前还过于复杂,难以被社会各群体认同并规范统一,且VR/AR设备的信息展露硬件层面也有许多尚不成熟之处(续航、GUI面积、携带便利性等),故当前巨头们在VR/AR设备上的探索进程,恐怕还难以催生出真正的需求市场;而柔性屏手机则继承了当前智能手机的接触式交互方式,顺应了当前消费者的使用惯性与社会对智能手机的定义与规范,唯一的改变则是GUI面积会继续增加1~2倍的面积。

笔者简单列举一下市面上较成熟的折叠屏手机,对比Iphone 12基础版屏幕大小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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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叠屏手机屏幕面积基本是当前智能手机的1.7倍以上

即使柔性屏时代仅仅只改变了GUI面积,其结果仍会影响整个移动端信息展露的信息种类、方式,以及人机交互的方式。而移动互联网行业,将不得不顺应柔性屏时代信息交互的演化趋势,优化甚至重新定义产品,适应新产生的市场需求,正如第一章谈到的存量竞争,既有产品需要针对折叠屏手机屏幕尺寸与新产生的交互方式重新进行适配与设计,包括但不限于:输入精细化、功能区再开发&再分配、分页设计等。

因为折叠屏手机的屏幕尺寸几乎接近平板类产品,所有原来应用在平板上的软件现在都有可能移植应用在折叠屏手机上,例如三星Galaxy Z FOLD3型号手机支持触笔输入,对于习惯在Ipad或者其他数控板上进行设计的设计者,也许FOLD3屏幕的像素密度还达不到平板或者数控板的水平,但至少他们会选择在FOLD3上使用触控笔与软件进行简易设计。触笔输入虽然不是当前智能手机的主要交互方式,但在因为GUI面积的增加,输入精细化将成为柔性屏时代的其中一个消费者重要诉求,触笔回归手机必要组件,证明了GUI面积变化必然会影响人机交互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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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三星FOLD3折叠屏机型,触笔交互将成为折叠屏手机重要的交互输入手段

功能区再开发&再分配、分页设计则仅仅只涉及移动端信息展露的信息种类、方式层面的问题,是对既有产品的重构,而精细化输入的诉求,则逼迫企业在产品中做加法,增加存量竞争开发成本与产品复杂度,例如所有社交软件的图片编辑功能,因为触笔的回归,编辑功能必然要做加法。但做加法与重构,都算是对垄断&寡头企业的一种利好,因为市场新进入者的开发成本上去了,挑战者无法承担前期的试错、迭代的财力与时间成本,那么大厂只要投入一定的研发费用去优化产品,在决策不失误的情况下,就不可能失去行业领头地位。

柔性屏时代除了会让存量市场竞争更加内卷外,也会催生一部分增量市场。在裸手交互时代,智能手机受交互方式与GUI面积限制,部分能满足消费者潜在诉求的APP,并没有被实际开发出来,而随着折叠屏手机的量产,这部分潜在诉求将转化为需求并被市场快速响应。笔者将预测几种可能的增量市场,包括但不限于:

  • 功能型图书产品:受当前智能手机GUI面积影响,我们在移动端阅读的文章,绝大部分都是小段落式文体,如果在折叠屏手机上阅读图书或者文章,当GUI面积足够大时,作者则不需要为了适应硬件而改变写作习惯,同时在阅读印刷书籍的PDF版本时,也不再需要用户频繁上下滑动手机屏幕。另外,得益于精细化输入,还能在图书页面中增加功能性的设计,例如笔记、标记、关键词检索&翻译等。
  • 词典类在线教育产品:词典类的产品,可以依托知识图谱的数据标记与工业爬虫技术,将单个词语存在于互联网的信息,按照一定的定义与规范,呈现在一整页的屏幕中。这种信息完形方式,对比纸质词典词条,信息量更多,且可以实现动态&静态信息结合;而对比PC端的百科类词条,虽然信息量更少,但便利性会提高,一定程度上降低了学习成本。
  • 设计类产品:因为触笔的回归,主攻设计类的产品,可能会是折叠屏手机中的新兴增量市场;但受折叠屏机能限制,也有可能只是作为原有业务的补充模块,在存量竞争中扮演重要角色。
  • 手游产品:触笔交互可以丰富游戏类产品的交互行为,同时GUI面积的增加,本来就会丰富裸手交互行为,使得手游的玩法更加多样,可以吸引对游戏品质有更高追求的消费者;但手游的复杂化与品质提高,则会影响手游这些年在市场验证的流量资本生态(低复杂度、软色情、类赌博开箱吸引高流量),得不偿失。

综上所述,折叠屏手机技术,必然会让存量市场竞争更加白热化,但对于增量市场的发现,似乎并没有多大帮助。一来,是因为增量市场无法先验,不确定性很高,产品没有通过市场检验前,目前能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假设、猜测与臆想;二来,高频数据领域中,搜索、社交、电商、饮食、出行、住宿等领域早已被大厂瓜分殆尽,折叠屏技术无法催生出具备大数据基础的缝隙市场。也许折叠屏技术,在增量市场角度上,带来的仍旧是一系列伪增量市场竞争,注定掀起一阵短暂且无意义的腥风血雨。

第三章:数据乌托邦时代下众人的命运

在传统制造业中,员工与核心生产设备的关系决定了该员工的话语权,话语权决定了待遇。自19世纪以来,因为管理学与设备制造技术不断进步,制造业各岗位职能早已高度分化,关系距离核心生产设备较远的岗位,几乎不具备话语权,因此薪资待遇偏低;而关系距离核心生产设备较近的岗位,其话语权普遍较大,薪资待遇相对偏高,且薪资报酬与设备价值普遍成正比。

相比之下,互联网行业通过大数据与算法对生产循环实现加速与优化,从业者普遍与数据的关系较近,而数据恰恰是互联网企业的核心生产资料,从业者对生产资料的话语权,帮助他们在行业中获得了更多的报酬。可以说,制造业中边缘岗位的相对低工资,正是因为资本100年来不断想方设法分化、削弱单个员工对核心生产资料的话语权导致的,而互联网行业诞生时间尚短,也就20来年的历史,还不足以诞生一套完美、成熟的切割从业者对数据话语权的方法论。

同时,因为互联网行业的利润来源在于对商品经济生产循环的加速与优化,互联网行业利润的多少,跟对资本循环加速的贡献直接挂钩。在经济衰退期下,生产循环虽然有可能恶化甚至中断,但互联网行业也仅仅失去以往的超额利润,基于其垄断与寡头地位带来的大数据壁垒,以及零边际成本效应(制造业受固定资产实体限制,无法将边际成本控制到零),行业整体待遇仍然会高于制造业。

以上两点就决定了,无论经济环境如何,互联网行业待遇都优于制造业,不过前提是保证自己不被优化(这一点有点困难)。

互联网时代初期,光纤与移动端网络兴盛的前20年中,互联网行业还是一个增量市场,资本、人才一齐涌向这个行业,在激烈的商业竞争氛围中,为了打败竞争对手夺得市场垄断地位,或是追上头部企业成为多寡头企业之一,资本方为了激励员工,设计了员工期权等一系列红利,创造了各种财富自由神话。而到了2018年底,互联网行业共识已经进入存量市场,这之后新入职的从业者,在新业务线以外获得期权红利的可能性几乎是零,折叠屏的量产也许能开辟部分增量市场,解决这个问题。

而站在消费者视角,一方面可以享受柔性屏时代的信息红利,一方面却又生存在一个经济增长衰退的周期中,被解放的创造力伴随着压抑,信息技术的繁荣与实体经济萧条共存。每一天睁开双眼,都活在数据垄断之下,既合理又荒谬,既真实又魔幻。

欢迎来到数据乌托邦时代。

参考

  1. ^移动端互联网当前竞争现状浅析 https://zhuanlan.zhihu.com/p/102378023
  2. ^当前市场在线教育产品的评价与经营可持续性的探讨 https://zhuanlan.zhihu.com/p/356828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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